噩訊後的第三天 期待

六月九日(周六) 得知噩訊後的第三天

「期待」是最叫人難受的一種心情, 特別是期期一些未知結果的事情, 早上我們一家步入醫院, 期待著醫生給我們提供最有可能的治療方案, 是關乎生與死的期待, 下午看著一對新人, 步入禮堂期待著結合的歡樂, 晚上參加新人的筵席, 步入酒樓, 有可能是文筠期待著見她一同成長的老朋友最後一面。

這是我們期待的一天, 步入醫院期待能得醫治, 步入禮堂期待一對新人能建立美好的家庭, 步入酒樓期待見到所愛的人, 開開心心過一個可能是最後的一夜;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期待, 不同年齡的人也有不同的期待, 當然我們都期待有好消息, 期待可以開開心心過一個難忘的週未, 但原來不執著自己所期盼的結果, 祈待就變得十分輕鬆了。

醫生約了我們大清早就到他醫院的辦公室面談, 我們一家都覺得實在欠他一個人情, 週六清早, 那有醫生會應診? 但他卻比我們都早到等著我們, 而且他過去兩天不斷尋找適合文筠的治療方案,, 到了醫院, 平時繁忙的診所都十室九空, 看他面容比文筠還疲倦, 我們大約談了一個小時, 結論是她還是有機會, 有點似學生期待老師派成績表, 讀得如此辛苦, 竟然肥佬; 但再次給你重考的機會, 你說絕望嗎? 不應該, 那前面一片光明很開心嗎? 又不見得。不去想它, 玩過夠才再收拾心情重考。

很快步出醫院便決定到華埠飲茶, 約好祖父母一同茶樓見面, 文筠親口跟祖母講, 我下星期又要化療了, 雖然我們之前都講好不想跟媽媽提孫女的病情, 因她有高血壓又有糖尿病, 怕她受不了, 所以想拖一天是一天, 但她聰明, 覺得應事前講, 看到她有說有笑, 祖母就不會想得太悲觀, 人人接受噩訊都需要時間消化的, 無人例外。當然她住院期間祖母的靚湯, 也叫她好像盡一點力幫她康復, 內心會好過一點。

下午我主領一個婚禮, 太太與文筠都坐在下面, 我內心都在想我還有沒有機會像大多數的父母所期待一樣, 帶著女兒步上紅地毯? 看到台下坐著的女兒, 笑容中間中閃爍著痛苦的無奈, 我知道她內心在交戰, 我何嘗不是一樣, 我證婚的講道圍繞著一個主題: “I Do” 我願意----留著痛苦心境去打, 或是懷著開開心心去要打, 既然亞瑪力人一樣的癌胞要再來, 不如喜喜樂地跟它打到底, 向神講I Do。我們都開心地祝福一對新人, 照片中都留下甜美的笑容。

晚上一班跟她在教會長大的青年人, 有人已聽聞她的事, 有人還未知道, 她笑著告知幾位跟她特別熟悉的弟兄姊妹, 初時他們以為她在說笑, 到發覺屬實時都不敢面對她, 不知怎樣反應, 她索性甚麼也不跟人說了, 我看到她的孤單, 冷眼看著一班與她同年齡的同輩, 畢業的畢業, 拍拖的拍拖, 雙雙在舞池上起舞, 以前哥哥姊姊們都帶著自己小孩子出舞池, 媽媽也帶她出去跳了一會 , 還她一個心願。從她看著這些熟識的面孔的眼神, 好像很捨不得, 又好像很陌生, 不論怎樣我們一家都很開心, 開心的是見到一班教會屬靈子女長大了。回家的路上, 一直回憶談論著誰長得最美, 誰最有前途, ……..好像忘記了自己女兒生死未卜, 在她前面的日子期待著的是化療的痛苦掙扎, 生死的搏鬥, 誰勝誰負還未知道。

明天再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