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訊後第六天 (星期二) 答覆

(Community : Story of Glory H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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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是文筠要決定與答覆醫生的一天, 到底她自己選擇那一個醫治方案? 本來醫治的法方應該由醫生決定, 因他們有最多、最專的學識資料, 他們也有最豐富的個案經驗, 為甚麼他們還是讓病人自己選擇呢? 因為知得越多越曉得與癌症的鬥爭有多少的不可知因素, 成敗是病人的生與死, 我親眼見醫生從病房中跑出來哭, 因他的病人在房中死去而他竟無能為力, 我也認識另一位十七歲的青年血癌復發, 醫生也哭而且告訴他醫院不會再用藥了, 你回家吧! 多殘酷, 但又多坦率, 一方面我們希望醫生好像家人一樣關懷熱情地體諒病人, 另一方面又想他治療時冷靜果斷有效, 好像在戰場上你希望遇見怎樣的軍官, 和藹可親型的還是鐵血冷靜的?

文筠的決擇有點似, 上戰場開戰前要決定的戰鬥方案, 中國人說知己知彼, 就能百戰百勝, 人類與癌細胞爭戰那麼多年, 研究了那麼多日子, 知道牠們有多深? 足夠使我們百戰百勝嗎? 單拿血癌來說: 慢性的CML, 急性的AML, ALL AML 若是M3 的話以前是必死無疑, 但中國開發了一隻山埃加維他命B的藥以後, 八、九成的病人長期食也死不了。世界各地都在採用, 可惜她不是這種, 最近一位Pfizer 藥廠的Medical Director Dr. Tong 探望她時也向她提過一種治血癌的藥 Gleevec (ST1571) 這藥主要治CML慢性血癌, 的確也在世界各地救回十分多的病人, 這藥也探索改良要用在AML 急性血癌病人身上, 文筠跟他說在MIT的實驗室中跟過一位教授研究就是如何改良這藥, 因這藥的確很有效阻止了FLT3的信號, 他們相信急性血癌的產生是這FLT3的信息叫細胞產生不正常的分裂導致血癌的, 可是人們吃了這藥日子久了以後, 癌細胞又會越過這種化學反應大量增生。所以今天知道的實在有限。

她決定如何打這一場仗, 有點似阿米吉多頓之戰(最後也是最大的戰役), 或叫背水之戰, 成功的話, 有機會真的戰勝它, 失敗的話是否還可再戰我們心裏有數。這次她也完全明白, 醫生用藥的凶悍, 加上全身放射, 務求一舉將體內的癌的干細胞完全消滅已別無選擇, 好像治亂世要用重刑, 同樣治重病要用重藥一樣, 她與醫生們的選擇絕不能收集一些道聽途說的坊間靈丹, 胡亂嘗試, 要使她們順服接受的也不單單是一兩個大學的研究報告, 那些研究報告他們一看就知可信性有多高。

文筠問醫生她要選擇的 Phase I 治療方案, 用甚麼藥? 用的劑量多少? 成功率多少? 因她將會是這治療方案最後一人, 之前有五位與她一樣是AML的復發病人, 五人中有三位取得Complete Remission.她用藥的劑量是最重的那批, 那些使用病者的年齡, 身體情況及副作用等, 好與自己對比。料資如此有限, 時間如此短促, 有點兒似被迫上一場生命的豪賭枱, 準備下注。

大戰開幕前當然是要輕鬆一下, 出了醫院就驅車到Mall 走走, 一天的難處一天當就夠了, 明天的治療何須今天來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