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走了, 那我應該去那裏呢
(
Community : Story of Glory Hom)
Glory's Dairy,
Glory's Story,
文筠的日記,
父親的回憶,
Father's MemoryShe’s gone, where should I go then.
零七年九月十八日 零晨四點五十五分 ICU病房內
很平静, 真的很平静, 再無文筠的挣扎聲, 病房內的呼叫聲, 當然也再沒有她的歡笑聲, 甚至儀器所發出的心跳聲,、吹氣的呼吸聲, 護士都關上了, 我真的盼望她可以連我心中對她的愛, 對她的想念也關上。突然我感到靜得很可怕, 回想文筠從小就一天到晚問著我, Daddy 這是甚麼? 那是甚麼? 長大一點又吵著問, Daddy 我要這個, 我要那個, 再大一點時又纏著我, Daddy 我想去這裏, 我想去那裏, 甚至上到大學還來煩我Daddy 我這樣好不好? 那樣好不好? 但從這刻開始再無人纏著我問東問西了, 也永遠不會再有人叫我Daddy 或是叫Mommy 了。
兩年前文筠第一次骨髓移植, 我們認識了一位父親帶著女兒從台灣來讀書, 誰知中學畢業後便發現患有血癌, 他們在美國無身份、無法以暢順用英語與人交通, 無親人朋友, 身無長物, 住在McDonald House 靠遠處的太太寄點微薄金錢作生活費, 每個認識他們的人都伸出援手去幫助, 因為長期治病女兒一直上不了大學, 為了照顧患病的女兒, 父親放棄了台灣管理的工作, 數年來兩人相依為命, 他一直在病房內貼身照顧女兒, 不知多少個晚上, 當女兒病況不佳時偷偷坐在房內的椅子上過夜, 吃女兒剩下或是吃不下的晚餐過日子, 她就住在文筠的隔壁病房, 她們出不了病房就用內線電話交談, 傳紙條彼此支持, 互相激勵, 文筠一直不知怎樣帶她認識耶穌, 這好友艾美受感染無法控制, 離去後, 父親一直守在她女兒軀體旁六個小時, 不肯離開, 也不准護士們推她離開, 護士告知我們那種淒厲苦不堪言的空氣, 叫每個進去勸話安慰的人都受不住。他抱著女兒的屍首數小時都不肯離去, 我覺得他很偉大, 將天父愛我們的愛, 那種犧牲細微的愛活現在我眼前。
兩年後的今天, 這刻我面對著自己女兒文筠那冰冷堅實的屍體, 我沒有失聲濠哭, 也沒有擁抱不放, 相反的這個我自小抱著長大的身體突然叫我感到默生, 這是文筠的身體? 但她不再是文筠, 因我感受到她數小時前已經離開了, 那時醫生群在急救時, 我已知道她要走, 她不再掙扎, 找著我手那微少的力也漸漸失去, 我想加點力捉著她, 但心靈上好像聽到她跟我說: Daddy it’s so pain, just let me go……Daddy 好痛…..讓我去吧! 本來我在她耳邊說: 文筠Daddy 係你身旁, 不用怕, 支持著呀!,但我卻改口, 文筠安心去見天父吧, 不用擔心Daddy Mommy, 我地一生都記掛你, 你等我們。
離開了醫院時, 天還未亮, 她真的走了, 永遠的去了, 那我應去那裏, 在街上慢慢走著, 這幾條街在這幾年來, 因常帶女兒來複診已熟識到有如自已的家, 但每次走著總有文筠在旁, 通常她會拉著我的手, 依偎著我, 有時吃力地走, 有時邊走邊吐, 有時有說有笑愉快地快步走, 啊! 這間店我們一同吃過餐, 還有這間店, 女兒特別喜歡, 因我們一同畫過一隻記念碟送給Dr. Del Toro, 她兩年前的骨髓移植醫生, 我竟記不起車停在那處, 她回天家了, 我想我也應回家, 將這個消息告知她媽媽, 因媽媽實在接受不了看著你離去的一幕。
你真的離開了, 記得你上大學記宿的第一年, 我們抱擁話別的那刻, 很想一生抱著不放, 但畢竟還是放手讓你過你選擇的生活, 今天雖然沒有擁抱的話別, 但內心真的會一生抱著放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