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血癌復發第二天---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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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文筠血癌復發的第二天(星期五) – 機會

向命運死神低頭, 還是要向永生之神仰望。面對死亡最大的懼怕是「失去」, 失去至親、至愛的人, 失去夢想的追尋與成就感, 失去那些能觸摸, 從觀察學習確認的幸福、快樂, 失去…………。相反死亡的臨近會叫我們有所得著, 有所體會, 有所醒覺。

一早起來, 我們在想可以做甚麼呢? 不是時間太多想打發一下, 相反的是時間太少, 她的同學全都去上班做暑期工, 想給她機會與朋友過這個可能的最後假期也無人奉陪, 看劇集太早無興趣, 行街購物商場太早還沒開市, 也不想買東西, 看電影也太早, 而且中午約了NYU 醫院的血癌專科醫生, Dr. Del Toro 昨晚用私人關係通過電話才約到的, 這個人情約會不能不去, 十一點多已到了醫院 , 做甚麼好呢? 我們都知道剩下能健康自由活動的時間已不多, 終於給我們想到了, 因往高處一望, 帝國大廈就在眼前, 文筠過去一直說, 要我帶她去世貿中心大樓, 結果一次推一次, 到世貿大樓消失了, 她很敬重的一位主日學老師都死在那次恐佈事件中。機會一過想再找回已很難, 從卅二街二大道, 走到帝國大廈, 正常來說: 十來分鐘總會走到, 但對文筠來說也要費點力氣, , 天氣太好了, 同時也太熱了一點, 每走一條街都想找間冷氣店入去轉一轉, 好不容易去到帝國大廈, 但一問十八美元上去一次, 她打死也不肯上, 可能是為了我荷包著想, 也可能是覺得不值, 反正與不少人一樣到此一遊也算還了心願。何必要非上不可呢?

回程上她留連頭飾店最久, 但一想到自己又快要掉光頭髮, 最後還是選了兩個頭飾送給媽媽。她從小就生長在牧師家, 當然那種給人評頭品足的生活, 如住在玻璃房屋的感受有時叫她有點兒受不了, 我想她常想保存一點兒私隠, 她也不想別人將她神聖化, 靈性化地掛在口邊去提, 不平凡的事發生在很平凡的人身,上就叫那人顯得不平凡, 不平凡的人, 就算放他在多平凡的環境下, 他總會叫人看到他的不平凡, 文筠只是前者, 是被迫入死角活得不平凡而已。

進到癌症兒科的疹所, 見到想見的血癌專科醫生, 她提出了一個只在第一階段的實驗性治療方案, 細問下去, 那醫院只做過一個類似的嬰兒病人, 成功與否因時間太短難作結論。 全國有五個兒童跟她相似, 使用這治療方案後, 其中三位取得 Complete Remission. 就只有這方案可選嗎? 醫生回答: 我也很意外, AML 復發的方案只有這個, 其他的你不能用, 因以前三次的化療有些藥你已用過。而且這方案你將會是最後一個, 第一段階結束後, 等數月收集個案數據後, 才決定是否重開第二階段的治療。第一階段的病人主要是嘗試人類對這新藥可以承受的毒性最大劑量, 第二階段的重點才是治療為主。她能等數月嗎? 她有其他選擇嗎? 也許, 也許沒有。她的醫生已盡他最大的努力, 致電、電郵他認識與不認識的國內權威而且是世界公認首席血癌醫生, 討論查詢對她最有效的治療, 人能做的都已做了。

文筠也廿二歲了, 這次我與太太真的一點意見都不敢給她, 一次又一次她生死攸關的決擇, 是我們為她選錯了還是應該如此選呢? 我們已不想回顧, 面前這個選擇希望是她最後也是最準確的決擇。她對醫學與癌症的認識已超越我們, 她問醫生的問題希望了解那新藥的化學過程, 足已放心她自己知道如何選擇了。

經過一天冷靜下來, 我們發現還是有機會, 機會多少已不是最重要, 最重要的是有機會。晚上回包禮物準備明天參加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