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 生的祈盼 夢的消逝

(Community : Story of Glory H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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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作家(Saefan Andres) 寫的兒童小說「井中男孩」裏提到一個父親如何教導他的兒子認識死亡, 種樹時的時候那父親指著土坑説: “樹與人一樣, 它的根在坟墓裏, 樹干在地上, 樹冠在天上……我們今天忙碌著干這個, 明天干那個, 因我們都建立天上的結果子, 而死亡是通向另一種生活的門, 一旦我們被允許過這種生活, 我們就跨過這道門。 文筠這次真的要誇過這個門嗎?

所有少女都在同一個月亮下長大, 在她睡覺的時候, 默默地照亮著床上的她, 在她月影下的半邊臉面上, 與所有少女發著相似的夢, 很甜很美也很浪漫, 但月亮去後, 夢始終要醒。在同一個陽光下長大的所有少女都有很不一樣的經歷, 四天前一次她問我, Daddy 會不會他們檢查錯了又或是錯換了別人的血液來化驗呢?

九一一發生那年, 同一時間, 我為一位新加坡飛到美國準備做腫瘤割除手術的老人家禱告, 帶他信耶穌, 據他兒子說全新加坡最有名的醫生都無把握做這手術, 所以便來這醫院做, 結果信耶穌禱告後兩個星期腫瘤不見了, 不用開刀了。我也幻想著為她禱告後她的癌細胞自己消失, 不用治療了。星期一, 也是她得血癌復發的第五天, 我從睡夢中叫醒了她, 她賴在床上不肯起來, 廿多年來每次叫她起床她都很順服, 但這次她說不去醫院行不行, 我明白她的想法, 因為從今天開始, 不單單又要從新開始一段漫長的化療, 骨髓移植等苦悶加上折磨又無把握的醫治日子, 是否從醫院躺著出來還是走著出來也是未知之數, 最重要的是她人生的夢徹底破碎了。 我不想迫她, 只按著她躺臥的身軀為她禱告, 禱告的內容都不敢給她聽見, 怕她反問我兩年前神不是聽了我們禱告, 醫治了我嗎? 連醫生都說我的康復是奇蹟, 那為甚麼……….? 我不知道, 也不想試圖代神回答, 索性不給她聽見我禱告甚麼。

怎樣不願意她還是要面對, 起床後便驅車到了被雜誌評為全美最好且單單治癌的醫院, 見到他們的血癌科主治醫生, 除了解答文筠一些治療上的疑慮, 也印證了不醫治的話, 生命年日就只有三個月最多半年。 最好的醫院, 最好的醫生都無法保證她的治療有最好的結果, 除了例行的體檢、驗血外, 抽骨髓, Spinal Tap 立刻放藥防止癌細胞走到腦部。 回到這間八年前已天天報到的醫院, 除了設備更新外, 護士、醫生的面孔都十分熟識, 不少護士都與她攀談、問候擁抱, 甚至有一護士見到她提到幾天前在家還見到她的舊照想了起她, 誰知真的如此快又見到她, 不知道應該開心還是傷心。

一整天的檢查過後, 她想到要去十二樓見一位醫生, 也是她工作實驗室的上司, 專門研究腸癌的一位著名醫生, 她好幾年的暑假都是跟她作研究實習生, 這醫生破例收一位如此低年班與年青的實習生, 整個實驗室的同工與她的關係都十分要好, 大小Party一定預她一份, 實習完了一定帶她吃日本餐 。她們發表的醫學研究報告文章也將文筠的名字列在上面。她也答應過她只要她願意每年都可回去與她們同工, 若文筠想學點不同的東西, 她也可引荐她進入這洛克菲立中心的其他研究部門, 今年她原定六月初便開始上班, 誰知一切又要停頓。因此她要親自去告知這消息, 一出升降機門就見到了她, 聽到這消息後看得出她在強忍淚水, 我們都沒有多說話, 但又好像都不想離開, 就站著隨意談些甚麼似的。

始終, 離開的還是要離開, 分手的還是要分手。

兩年前她血癌病發的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