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春藤的少女第七集: 要跳下去 要活下去

(Community : Story of Glory Hom)
長春藤的少女, 譚文筠, Glory Hom,

第七章: 要跳下去 要活下去

她在大學期間報名受訓作自殺熱線的輔導員, 不少同學不理解她為何在激烈的考試期間仍風雪不停地去作這義工, 她們不知道文筠兩位好同學, 一位跳紐約的華盛頓橋自殺死去, 一位在校園服藥醉酒死在她宿舍外的草叢中, 那位跳橋自殺的同學死前曾給她致電, 但因她忙於應付考試所以沒有接到電話, 後來也無回電..........到她收到消息後, 她哭過, 痛苦過, 她情緒低落過, 但她要站起來做點甚麼,.......她自已說也許她生命不長, 但能救到一個人她已一生無憾, 一天她收到一個自殺救助的電話, 竟是在醫院患上癌症未期的青少年, 她痛苦, 無助, 孤單想跳下去自殺, 那知接她電話的人真的也身同感受過.

每逢周三及周五下課後, 文筠都會租車到波士頓一個自殺熱線服務中心作義工; 風雪不改, 考試也絕不停止; 
文 筠坐在一個小組訓練班很仔細地聆聽著指導員的話, 內中有不少上了年紀的婦女, 也有一些退休的男士, 看似曾是公司高層主管, 雖然都是義工, 但大家都出神地聽, 小心地作筆記, 因這小組學習是如何在第一線, 接聽自殺熱線的電話, 這是生死一刻的輔助, 絕不容有失.
老師: 你們知道這自殺熱線服務是怎樣開始的嗎?
學生們: 你望我時,我望你, 一臉迷糊, 都在搖頭,
老 師: 多年前, 一位父親帶著唯一的女兒生活, 因母親不在, 所以女兒成長過程中缺乏了女性角度的教導與提醒; 一天, 父親回到家中發現女兒自殺身亡, 到底她為甚麼要自殺呢? 父女感情很好, 她又沒有失戀之事, 學校成績也不錯, 最後從遺書中發現, 她成長到少女時, 每月月經都出血, 她很害怕, 以為自己犯罪, 所以神要刑罰她, 她又不敢, 也沒有可信任的女性詢問, 結果便走上自殺一途; 父親悲痛之餘便開始了這自殺熱線的服務, 每年救回不少生命, ....... 不少要自殺的人若在當時有人安慰, 提醒, 就算簡單聆聽便可以叫他打消自殺的念頭, ......
課後大家到休息室飲咖啡時, 不少的學員都很奇怪文筠是他們那區有名的大學生, 又見她拿著柺杖走路, 是整個訓練班中最年輕的一位, 很自然便會跟他交談起來,
hi, I am Lucy, what's your name?
hi, I am John, nice to have young blood in our class?
hi, I am May, 我也是 Wellesley 的校友, 知道學校應該功課很緊張的, 你怎會仍有時間來作義工?
我 們一班都是退休老人, 很想幫助, 開解想不通的人才來的, 而John 是有名公司的總裁, 以前在股票市場撕殺了數十年, 退下來便想救救一些人贖罪, 你呢? 怎麼帶著這柺杖走路, 跟家人去滑雪跌斷骨嗎? 不用擔心美國每年因滑雪跌斷骨的人不計其數, 我年青時也試過很快恢復便會如常走路的; 你是只來接受訓練還是真的要接電話...
文筠: 帶著慣有的微笑說: 我是來作義工接電話的, 我不是跌斷骨, 我腳內有一段是義肢, 因我有骨癌也有血癌, 骨髓移植後回來上課, 我是認真想在課後來救一些人的.
大家一聽, 所有目光都定著, 因絕沒有想到眼前這位才二十歲帶著笑容的少女有如此大的打擊與經歷, 大家心想她不是應該來電求助的自殺少女嗎, 但卻......
文筠此後每週三天到這自殺熱線中心, 風雨不改, 風雪照樣準時到達, 甚至考試期間也絕不請假,

一 次, 我帶她回醫院定期複診, 見到Dr. De Toro (那是她骨髓移時的醫生, 我們一家與他建立了一種超過醫生病人的關係, 是好朋友, 是文筠的救命恩人, 他看文筠如她女兒一樣, 他不懂的, 他下不了決定也會坦承跟我們商量, 甚至他們醫生小組中投票結果也會告我們, 因一個決定就是文筠的生與死, 我們最討厭那些大醫生扮救世主, 兩個癌症, 骨髓移植這都是生死一線間的治療, 用那個方案, 那幾種藥, 份量如何? 藥太多會毒死病人, 藥不足或是不對症, 癌細胞回來, 病人也是難逃一死, ) 我在她見醫生時也將她去作自殺求助熱線的輔導義工一事告知他, 他也是眼睛一定, What? Really? Glory 我實在以你為榮, 因我過去的病人因長期住院, 又長期處在生死一線間, 出院後大多要找心理輔導解決一些心理的問題, 你相反能成為別人的輔導, 你是我病人中第一位.  相信你的經歷定能真正體會自殺求助人的內心世界.

開車回家時, 她告訴我有一次她真的接到一個自殺求助電話與她經歷很接近, (因她們要保密, 所以有些名字或是細節沒有跟我講) 一位少女在醫院致電自殺中心, 文筠正好接聽,
少女: 我好想自殺, 我想跳下去了結我生命, 我實在受不了, 很痛,
文筠: 你身旁無其他人嗎? 你家人在嗎? ....她一面聽著那電話, 另一面招熱線上級立刻追查電話來源, 是那間醫院發出的救助電話,
少女: 我好孤單, 在醫院等死亡, 我實在受不了.....
文筠: 你可告訴我你因甚麼有這想法嗎?
少女: 醫生說我癌症已是後期, 只有數月的壽命, 沒法下藥, 好痛....好痛, 爸媽工作不在醫院, 早點死了不用叫人操心, 反正已無人理會我...
文筠: 我明白, 我很體會你內心的痛苦....
文 筠真的從內心透切的了解那種癌症或治療帶來的痛苦實在難言, 記得她曾下藥後, 抱著坐廁狂吐不止, 有時看她似半死的人只有口中不斷的呻吟, 我們父母的手輕輕觸模都會造成她極大的疼痛; 外面的陽光會叫她刺眼難受, 整天活在這種陰暗病房, 加上久病牀前無好友的效應, 很容易造成一個正常的人抑鬱甚至有自殺的念頭.
最後文筠還是勸服了她, 平服她心情.
Daddy 這工作不易, 因我不能告訴她我自己的經歷, 因我若與她建立個人關係, 日後問題就會很大, 每日接電話的同員工不同, 她若硬要跟我才肯談那便會對她求助有害, 我們接電話的同事, 彼此也定時要做心理測試及輔導的, 測試不合格有問題便不能再接求助電話.

學校考試的臨近, 校內同學都很自發地佔滿了图書館的坐位, 學習小組也三五成群地討論功課, 連週未到波士頓市區的娛樂消遣的隊伍也消失,
一個學習小組問文筠, 來吧! 我們一同研究下週的Bio Cam 考試吧!
文筠: 不了, 我還要到電話熱線中心作義工;
一同學: What? 不是吧, 最後衝刺是這Week-end, 你只是義工, 不如打個電話請假就行啦! 何必太認真, 又不是Pay staff.
文筠: 你們不明白, 不是分數或是錢的問題, 是人生命的需要,
另一同學: 沒有你一起討論, 一同參詳, 這次考試我們也要死啦! 
文 筠: 一次考試失敗死不了人, 所以太多你這看不開的人才更需要我們去接電話啊! 你們忘記了, 幾個月前那位同班同學嗎? 她還是我表妹Conry的室友, 她一直覺得父母離婚是她自己的錯, 最後醉酒加吃安眠藥就死在我們宿舍後園草叢中, 那晚我們還出去波士頓找她, 若她仍在我們今天大都可找她一同溫習了.
我知道最叫文筠放不開, 下那麼大決心要去作義工接電話的是另一個原因,
星期三一個下午, 我接到文筠打我手電的電話, 她邊講邊在哭,
我從未聽過文筠這樣痛哭難過的語氣, 我安慰她, 冷靜, 慢慢講, 甚麼事情,
文筠: Hana 她...她死了...
Daddy: 甚麼? 那個Hana? 是跟你中學是同校好友那個Hana?
(她是韓裔女孩, 成績比文筠還要好, SAT公開試幾乎拿滿分, 也是我們的鄰居, 回想到她我還不時作她與文筠的司機, 送他們去Shooping Mall, 帶他們去買入大學的用品) 怎麼死的?
文 筠: 聽說她是兩天前半夜, 從紐約回新澤西州走路過華盛頓大橋時跳橋自殺的, 現在還未找到她的屍體, Daddy 你知她自殺那天曾給我電話, 因我留了手提在宿舍, 沒有即時聽到, 回去見到沒有留言, 但趕考試的功課所以沒有回覆, 直到今天才知道她自殺了, 若我接了她旳來電, 也許她就不會自殺吧!
Daddy: 不要這樣想, 你接不接那電話可能都一樣, 也許她是跟你道別呢....不要胡思亂想了, 等我今晚跟Mommy 去她家親自慰問她家人吧! 看看有甚麼幫忙沒有, 之後告知你, 不用難過了, 多飲水, 多休息吧.
那晚我們來到Hana 的家門前, 帶著慰問咭, 按了門鈴, 出來開門的是Hana 的媽媽, 講了我們的來意問候, 也告訴他們文筠知道後很難過, 沒有幾句便被拒門外.
一連幾天聽得出文筠仍是很難過, 沒有多久就聽到文筠要受訓作起自殺求助熱線的義工, 這打擊一定是觸發她最大的原因,

     今天很多年輕人活在一個比過去更和平、 更幸福、更豐富精彩的年代, 甚至我們這些擁有數十年回憶的父母長輩們都有點兒嫉妒, 但奇怪的是比較起來, 他們內心比我們那個時代更痛苦, 那時我們騎著腳踏車, 心靈可輕快幻想去遨遊世界, 而今天我們有能力買跑車給子女, 但他們開著那輛極速跑車卻不知要開往何處, 總想盡快撞上某個高速公路的燈柱, 不想活下去。

生命的誕生總給人充滿希望、夢想, 生命的成長就是我們追尋夢想, 修正夢想, 達成夢想的過程, 到了生命終結時, 要不是夢想已達成就是夢想的幻滅, 人生最美的是看見自己的夢想成真, 最痛的也莫過於看到夢想的幻滅; 有很多人一生都活在幻想中, 但文筠要把握時間, 她有限的人生年日, 可救一人便算一人.